Osshun

ongniel is science

(BTS/南糖)薄荷成精合法吗「尾」

最近迷南糖

Amdukia:

Warn:南糖/sp有泰正/看准攻受
Tips:尾声+sp
Personal notes:①实现伟大梦想,必须建设伟大工程;②一更(👈开头);③梁晓声
Written by/Amdukia
--------
尾声.
金南俊突然间体会到,闵玧其对他而言,从未像此刻这样渺远。
明明小薄荷还穿着他的衣服,用着他买回的杯子,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看着他家的电视,可金南俊靠上一旁的椅子背,心脏被狠命地揪起,不由自主地控制着鼻息。
“薄荷多集中于7月中旬到8月中旬开花,开花次序由下而上,花期长达20-30天。
在自然生长情况下,每年开花一次,花期因品种和地区而异。
薄荷自花授粉一般不能结实,必须靠风或昆虫进行异花传粉方能结实。
结实率高低因品种和环境条件而异。
其开花时间和流蜜量受气候影响较大。薄荷全天流蜜,但以中午前后流蜜最涌,蜜蜂采集活跃,进蜜快。
在夜雨昼晴,雨后天晴,泌蜜量会显著增加。
如长期阴雨或久日干旱,泌蜜量会显著减少或停止,也可能导致花期推迟。
薄荷蜜具有较强的薄荷特殊气味以及较高的药用价值。”
金南俊盯着百科上的字,滑动屏幕的拇指尖都在颤抖。
流蜜?流什么?用哪?How to?甜的吗?不对不是这个问题,话说人类生理构造允许吗?
他突然发现他学了十好几年的自然科学跟生理卫生,积累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偏门知识,只这一会全他妈前仆后继的死在了一株要人亲命的小薄荷身上。他不时神经紧绷地瞟一眼沙发上窝着的闵玧其,后者浑然不觉地盯着电视。
他想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平时嘴那么快的一个人,话多且废,怎么在言谈里能让闵玧其占了先机,一失足而遗恨千古。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再不弄这些幺蛾子,跟谁过不去也不跟自己过不去。如果闵玧其问他“能不能先听听我的话”,他一定不会再回答“你说”,而是告诉他“你说个屁”,然后所有事情肯定都能迎刃而解,于是这篇故事就能在三百字以前结束了全世界都一派和谐。


不远处的小家伙吐出嘴里的吸管,奶气的打了个哈欠。
金南俊一个激灵像被召唤一样站起来。他此时跟闵玧其说话居然有了些低眉顺眼的赔笑的样子,凭什么啊,他才是主人,他才是户主,可他就觉得自己怎么说怎么不占理,真是烦得快死了。
闵玧其没缓过神地咂了咂嘴,他说好困啊,讨厌。
“最近总是犯困,好奇怪。”
因为你要积蓄力量完成大自然赋予你的使命了嘛,这种话金南俊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甚至将它掐死在自己心底深处。他还想给谁宽心啊,自己都快拎不住了。
他只好抿了抿唇,说那我去铺被子,你要是想洗澡的话,迟点再睡也行。
“哎,还是算了。”
金南俊意料之外地被喊住,像是小时候打碎窗玻璃被老师发现一样猛然紧张起来。
“其实昨天我就在想,因为我不太清楚自己应该离开的时间,所以为了不给南俊造成麻烦,我…”我今晚去盆里。
要是明早我没有和南俊说早安,南俊不要觉得伤心。
他说这种话,笑容在金南俊看来那么勉强。
他想了想,然后走过去揉金南俊头发,像金南俊对他做过的那样,像逗弄小孩子一样。
他说南俊怎么了?别这副表情看我。
涩而乏味的声音出自金南俊干哑的喉管,他说我是什么表情呢。
“…就好像舍不得我,好像在求我留下来。”
给金南俊答复的家伙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寸深地刺进他的瞳仁里。
金南俊的四肢百骸都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样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种事情在任何法则里都会被解释为不应该。

可金南俊一把将小薄荷搂进了怀里,抱得那么突然,那么紧。
他都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刹那间乱了,那小家伙的手指异常用力地攥住金南俊的衣角,他说金南俊,为什么要这样呢。
金南俊就想是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也看到了那家伙的眼神,就好像期盼着他说舍不得他走,想听他求他留下来。
大概因为小薄荷的愿望他都想替他完成;还有,还有他自己的愿望。
曾经——甚至严格来说直到一分钟以前——那愿望在他自己看来都是个无理的错误。他在心中描摹无数次,如果,他只是在阐述一个目前看来在这个时空已经破灭的可能性,如果闵玧其是那种天生可以与他结合的生物,他会怎么做。
可事情都走到这种地步,他已经彻头彻尾地顾不上那些。
说出来吧,如果无药可救的喜欢上了就早些说出来。
最后一排的金南俊同学差点就迟到了,但是好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说天造地设,来得及说一见钟情,说他那么优秀闵玧其那么可人瞧瞧他们多般配,说充斥着陈词滥调却又委实能打动人心的爱情故事,猫尾巴上理应有蝴蝶结,独角兽的鬃毛里藏着星星。
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他头一次如此认真地去感知闵玧其的体温,原来这么灼热,原来这么真切。是暗处跃动的光明,是成簇放荡的野火,是四月眩目的春光,辽远,燎心,撩人。
他将小薄荷抱在怀里,手掌安抚般滑过他的背脊。
他说,闵玧其你别走,我舍不得你,求求你留在我身边,永远别离开。
他听出小家伙声音中不轻易示人的哽咽,小家伙哼唧着说,不行,还不够。
金南俊说拜托了,您不要抛下我,您是我生命中所有意义的总和,您是我世界里所有美好的源泉,没有了您,我铁定会难过的几近死去。
小薄荷的眼眶红红的,抬起脑袋来凶巴巴的瞅他,你明明都知道的,你到底要不要讲,再这样我可真走了啊!
“闵玧其我喜欢你。”


抱歉这么晚才说出口,委屈你了亲爱的。
但我真的好喜欢你,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超级超级喜欢。你看整个世界上众生芸芸,怎么只有你,让我这么喜欢。
我们都是开花的年纪,就是应该交配。所以如果你不是很介意,我想或许,你得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和我恋爱如何。
并不仅仅是这样而已,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做,这世上一切的相爱的方式,让金南俊老师,带你一一数过。
他说闵玧其你听着,我以前瞎了眼把你当兄弟,现在我告诉你全宇宙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及你十万分之一的好,从今往后金南俊的世界里就没有姑娘,他想在有生之年和你一直在一起,他唯一的结婚对象就是你。
“打住,打住,先打住。”
闵玧其耳朵通红,他奋力截断了对方这胡天海地的妄想。
他伏在对方肩上,小小声的咕哝。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呢,害我以为南俊根本不喜欢我,真是反复无常,搞得一团糟。
不过你以为这是哪里,我可是男人啊,同性婚姻合法吗。
谁知道对方看他,满脸都写着黑体加粗带下划线的理直气壮。对方的眼神无畏而复杂:
“那薄荷成精合法吗。”


自人类社会形成之始,人们就热衷于立定各种后天的规则,或写成条例,或编成法律。而面对既定的条框,我们总是试着去改变它,又总是试着去不改变它。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否有具体可见的形式依托,真实纯粹的喜欢与爱,就是值得被祝福,赞美,讴歌——
这该是文明社会中亘古不变的真理。


“啊等一等!”
闵玧其说等一等,现在还不到说理的时候。
金南俊疑惑,又怎么了?
给你闹的忘了正事,我要开花了,可不是说着玩玩,很重要的。
金南俊说那怎么办呢,这种植物学难题我一个艺术生也没有遇上过。
但不管怎样你今晚是得乖乖待在我床上了,小哥哥我决定不辞辛劳的灌溉灌溉你。
“用根。”
小薄荷听得羞红了脸,他说你先冷静,这会不会太快了点,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好吧,那你觉得怎样做才对。


温暖软湿的触感不等金南俊回神,便自作主张地覆上他的唇。
说什么世上相爱的方式要悉数教我,就先从亲亲开始吧,金老师的第一课。
END.
「bts南糖《薄荷》正文完结」


…and here's something SPecial:P


SP1.告密的孩子的下场
(泰正/注意避雷)
“…唔,哥?泰亨哥!”
田柾国没想到自己会在一派灯火通明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朝四周望,依然是几天前下榻的那间房间,只是所有的照明设备都招摇地亮着,晃得他眼睛生疼。
床头的电子钟闪烁着2:00的字样,而那个与他同住的亲切的哥哥,正斜坐在距他约一米半的沙发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他的声音,金泰亨抬起视线,冲他展颜一笑。
田柾国迟疑着,说哥,哥不是和姐姐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会在这里。
金泰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近床前,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南俊哥传短讯给我,说家里的小兔子想我了,叫我回来喂饱他。”
兔子?田柾国不明就里地看着哥哥逆光的剪影,他想直起身子来,肩膀处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嘶…!啊…”
真是后知后觉,他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花哨却严实地缚在了床头。他下意识地想挣开,可臂膀酸麻,根本不听他使唤。
他望向床边迟迟没有动弹的金泰亨,心下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泰亨…哥,你想做什么。
金泰亨并不回应他的问题。金泰亨说柾国啊,以前在学校里也总是跟老师打小报告吗?
“…内?”
总喜欢把哥哥们的小秘密说出去,这可不是乖孩子该有的习惯啊。
田柾国从金泰亨的笑眼中,读出了一些他不曾见识过的东西。
国儿难道没有秘密吗,那种狭隘的,潮湿的,夹杂着汗水与甜蜜,令人心痒的秘密?
被点了名字的少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凭着讷然的意识机械地摇头。
金泰亨的声音缓而深沉,如一尾青鳍的鱼沉入无底的大海,如梭如箭,如水垂光,化而为蛟,赫然神祗。
这样的哥哥,他没见过。
他蜷起双腿,却是完全无法保护自己的姿势。他的声音甚至恍若染上哭腔,哥,泰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泰亨伏下身去和床上的兔子脸对脸,亲昵得近乎诡异。
柾国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什么?田柾国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真是不够用了,可危险的气息逼近,是本能告诉他的。
“当时我问国儿,柾国啊,你以后还敢,瞎出声吗。”

田柾国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今夜月色很美。
今天夜晚很长。
sp1.end


SP2.差点忘了这回事
南俊,南俊欧巴!
听见声音的金南俊抬起沉重的眼皮,瞟了眼半个身子趴在他肚子上的家伙。
“把衣服穿好,小白。”
闵玧其剜了他一眼,滚,喊谁小白。
“还在被窝里耶干嘛遮那么严实啊,明明每次都夸我身体好看的!”
金南俊说我他妈还不是为你着想,你知不知道男人早晨起床有多容易刹不住车,你家南俊开的还不是车,是宇宙飞船。结果你倒好,敢死队员一样往前面冲,自己挑起的祸端还总嚷嚷腰疼腿疼屁股疼,完了就玩赖耍滑萎靡一天。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该反省反省。
小流氓笑嘻嘻地在主人身边躺平。
他说南俊现在后悔可不行,都说过要结婚了,一定要负责到底。
金南俊凑过去,在恋人的额头印下一吻。
“哪敢后悔,爱还来不及。”
小薄荷抱住他的脖子,可是南俊,移民的话会不会很麻烦,要去承认同性婚姻的地方,我英语很差。
“你先等等…”
金南俊望着身边人的眼睛,眼神含笑,他说你知不知道对你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同性不同性。
“亲爱的,你现在可是个黑户啊。”
啊…
闵玧其一脸恍然。
“但是金硕珍不是说能帮我把身份证明的问题办妥嘛!”
金南俊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坏蛋,又偷听我讲电话。
他说喊哥,对金硕珍你得喊哥,光我一个就够他气的了,你可别再添乱。
闵玧其说知道啦,然后扑上去亲金南俊的脸颊。
随即他想起一件事。


“南俊你知道,如果我开花然后授粉,交配后是不会结出果实的。”
金南俊点点头,那是当然的。
于是小薄荷便注视着他的眸子,接着说下去:
“但是如果我和南俊做那种色色的事情,会不会,生出小宝宝啊。”
不会。
金南俊几乎是立刻报出答案,不会。
小薄荷泄了气。他的失落想哭向来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说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是男人啊。
他那身在脑力时代的主人这才自知语失,可看着小男孩可爱的烦恼,那位思维失常脱轨的主人又充满罪恶地觉得自己实在赚到了。
没关系无所谓我只要玧其宝就够了——这种话留到以后慢慢说。
金南俊将懊恼又迷人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可劲地揉了两把:
“笨蛋!物种不同,生殖隔离啦!”
sp2.end


SP3.一个贯穿全文的未解之谜
“哎郑号锡,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
被强拉来支援宿舍大扫除的金南俊将抹布扔在窗台上,拉下脏兮兮的口罩。
说吧。郑号锡手中的拖把在墙角靠定。
金南俊说那什么,我们寝室总共几个人啊。
郑号锡说加你四个,不加你三个啊。
都是谁呀?
郑号锡便昂起头,掰着手指给他数,你一个,我一个,金泰亨,还有朴智旻。
朴智旻?
金南俊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来这人是他们寝室的?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知道他跟郑号锡是同一个专业,大约还对其日常事迹略有耳闻,可他对于此人的音容之类向来无所知晓,他们竟然是一个寝室的?
金南俊想或许他们在校园中碰上过,只是他没有见过朴智旻,朴智旻也没有见过他,所以各自都不认识对方而已。
故此他对郑号锡说:“哎,那下次碰到朴智旻的时候,记得喊我和他打声招呼。”
郑号锡听了他的请求偏偏脑袋,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才迟迟地开了口。他说金南俊,其实你第一次来寝室的时候,就见过他了啊。
第一次?
第一次?第一次的话应该是…
记忆片段如倒带般回溯过去,金南俊想起他第一次来到宿舍的情形。
那天他进门,只有郑号锡一人坐在书桌前,桌上凌乱的摆着些物件。台面正中的手提电脑显示着选修课报名的界面,靠近桌角,几本教材放得零零散散,再远些的位置则摆着一盆鹅黄色的小花。
那他的室友呢?
金南俊说没有啊,只看到一盆小花。
…嗯?
SP.END
很酷 没有后记
+amdukia+

【丹邕】稀客

我们顺路,所以一起走一段路❤️

. PU:

  
       一周年快乐





  * * * *




  


  


  1.


  他们是去过斑驳月亮又独自乘返的人。


  


  


  2.


  邕圣祐夏天喜欢吃西瓜,汁水饱满的果瓤被勺匙破开完整平面,淋漓飞溅的甜蜜时常惊扰午后露出肉球的猫。


  


  他说比起糖他更喜欢这种色彩鲜艳,糖分充足,汁水淋漓的果子,他们保存期短暂,来不及小口品尝。


  


  他说,美好的秘诀是速朽。


  


  


  3.


  今天是好朋友的婚礼。


  


  车子到达酒店门口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不足十分钟。


  


  夏天的热浪未被刚刚骤降的暴雨淋熄,姜丹尼尔下车的时候额头蒙着一层细密的汗洇湿了前额的刘海,他来不及管,抬手微微整理领带把车钥匙塞给门口服务生。


  


  要快一点才好,今天不能迟到。


  


  地点设在酒店背后的私人教堂,从大厅到达纯白色半透明玻璃装饰的礼堂中心有一段未被房檐遮挡的草坪,坑洼积水的倒影里西装革履的人路过匆忙,刻意避让雨洼但西服裤还是湿了边角,心下生出些许烦躁。


  


  他要顾及的太多,迈着步子往前走蜷缩身体小心躲开房檐边落下的水滴,但走的还是很快,步伐连贯脚下带出细密的风。


  


  “对不起!”他着急看手机的时候差点撞倒旁边端托盘路过的服务生。


  


  轻柔音乐伴随熙攘人声,绕过门口摆放很多的易拉宝和无人的迎宾桌,显然还是到的有些晚了,但所幸不是伴郎一类的重要人物,落座前排宾客席,今天算是没有迟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找到位子的时候旁边有人拐了姜丹尼尔胳膊一下,靠近一些大声在他耳边讲话。


  


  声音源头来自金在奂,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不惑之年耳背的老头,姜丹尼尔没回他,手指了指桌边刚刚被他随手放下的白色请柬。


  


  台上循环播放的是个简单爱情故事的结尾,或者换个带美好祈愿的说法是,另一段未知旅程的开始。


  


  婚礼进行曲是在姜丹尼尔听到金在奂第三遍问他,是否确定真的要留下来的时候切入的。


  


  新郎从暖色灯光烘托的温情氛围里现身。


  


  完整流程繁复比起姜丹尼尔很多次在梦里出现过的都多出几个步骤,主角手置于圣经宣誓时的虔诚,与另一方捧花主角交与信任时的柔情,月色融化的光亮揉进吊顶灯的光影里折射出嶙峋光泽,漂亮星座的位置,三颗烫金烙印的地方被粉红色唇印轻柔覆盖。


  


  有人在起哄,姜丹尼尔的位子是亲友之外距离捧花的人最近的距离,幸福凝滞在新人脸上。


  


  光影交错的间隙,礼花筒里爆炸的彩带掉进他的掌心和刚才剥糖的塑料纸混在一起,放进嘴巴的硬糖甜丝丝抵在后槽牙,咬下的时候费了点力气,撑开咬肌狠剁下去,震颤联动牙龈击中太阳穴发出轰鸣酸痛。


  


  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以前的蛀牙在甜分戒断之后好了大半,可姜丹尼尔从来不喜欢硬糖,今天倒是难得想吃。


  碎糖粒在嘴巴融化的时候脑袋里生出几秒恍然。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一切戛然而止于此刻会不会很好?


  


  如果回到二十一岁,天亮之前那人捂住他的眼睛和他说,我们顺路,所以一起走这一段路。


  


  或者回到二十五岁,在吉光片羽的心动时刻,他对那人说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如果当时没有经过,没有完成那个未展开的梦,如果没有一次就把无所适从的爱意全部释出,如果永远只存在于彼此情感还未生长的那一部分,如果只做冬天簌簌落雪里留给对方那个未知的吻,如果是这样,故事是否会是另一个结局?


  


  姜丹尼尔是被金在奂高出邻座八个调的尖叫起哄声唤回神的。


  


  他随着宾客鼓掌,但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庆贺。


  


  司仪问:“今天的新郎帅气吗?”


  


  他双手拢在嘴边合成一个简陋的扩音筒,用力融入热闹氛围,朝台上羞红脸颊的人吹了声口哨,眼瞳隐在笑意里,他大声附和。


  


  “超级帅!”


  


  


  4.


  邕圣祐喜欢咖啡。


  


  主要原因不是喜欢喝,大抵只是文学系男孩身上的通病,罗曼蒂克的古怪因子常会在某个午后从脑袋突然迸发的灵感里汩汩冒头。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小杯咖啡和一个完全清净的环境,然后把从浆糊沼泽地里理清的故事片段小心捞出来。


  


  就是那个时候,他们遇见了。


  


  服务生把卡布奇诺递到邕圣祐手里的时间不足两分钟,交与小票确认,礼貌道谢手握住杯体转头的片刻他撞上了身后那个肩膀宽阔的人。


  


  满杯咖啡的杯盖在撞击里飞出很远距离,褐色液体大面积脱逃弄脏了对面人白衬衣的好大一块,衣服黏糊糊贴在那人皮肤上,在开足马力的空调冷气里,咖啡散出浓重奶香。


  


  闯祸了,邕圣祐抬头的时候对面人眉毛拧成麻绳,脸颊线条倒是柔和,这是他后来回想那人少有几次的生气里记忆清晰的第一次。


  


  邕圣祐认识的衣服品牌不多,但手触到衬衣柔软织料的时候还是能大概猜到价格不便宜,至少不是那个时候支付得起的程度。


  


  微型事故没引起周围环境的太多波动,只是路人用余光瞟过的时候看见戴眼镜用纸巾擦咖啡渍认真道歉的肇事者手腕被对方握住,那人说没关系,邕圣祐说我一定帮你洗干净。


  


  几小时前脑袋里的灵感随着没喝成的咖啡洒了满地,比起在枯燥乏味的空房间里凿出文字,他接了难度系数要低上许多的清洗任务。


  


  那天晚上回来之后邕圣祐想了很久,直到阳台上的雨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他跑回房间的时候也没想起来中午突现的灵感到底是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那个灵感本来就是不属于他的,没了也好,如果交换条件是得到一个音乐系帅哥的联系方式,那么除了一点点被灵感虚晃一枪的受骗感之外,算起来其实也不亏。


  


  


  5.


  不平静相遇总是容易产生过分关注,如果对面还是一个长相上等的单身男孩,这种关注里就常常会夹杂些其他一时之间道不明的意味。


  


  邕圣祐拿回来的时候把那件白衬衣手洗了三次,污渍干掉之后衬衣的胸口位置留下很大一块痕迹,放在洗衣机又担心学校经久未修的破旧设施,那种大力搅动的滚筒会不会破开衬衣袖口露出的线头毁掉整件衣服。


  


  于是他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果香洗衣液的泡沫里哼着音乐一点点把咖啡渍搓干净,看起来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衣服要大号才能装得下。


  


  邕圣祐洗完把衣服香喷喷挂在阳光下晾干的时候收到那人发来的短讯,他说回来发现裤子好像也被弄脏了一些,邕圣祐说没关系给我就好。


  


  于是清洗任务就在这么一来二去之间又多出了几件,那个初次见面看起来乖乖笨笨的粉毛男孩,了解之后才发现是个点子很多的机灵鬼,他脑袋里常常跳跃着一百零八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这其中有一百零一种,是关于邕圣祐。


  


  八月里出生的人多半理智又温柔,揉杂在两个星座之间的性格,邕圣祐给人的印象大概是上一秒还在斑驳树影下偷吻的人,下一秒就会随着鸟群飞去天边,看上去危险又恍然。


  


  所以他会停在哪里呢?他眼底的热和胸口的雪有时候像是一团交织的迷,露出伏线停在姜丹尼尔手边,越了解就越想靠近。


  


  血气方刚二十有余的男孩子好奇心和胜负欲大都很重,没打通关的游戏熬夜昏天黑地眼底乌青一片也要做到,说不上有多喜欢,猛敲键盘的时候只是享受片刻摘得顶峰旗帜时的快感,胆量算不上大,但常常也喜欢做些悬崖边缘的事。


  


  谈恋爱不算危险。


  


  和女孩子推拉时的游刃有余,偶尔遇到一只不好驯服的猫,就更容易激发想要搂住腰捉回怀里的欲望,大不了被挠出几条红痕,算不上痛。所以他很想去探一探邕圣祐,迫切的想去试试那种焦急,愉快,小心的情绪。


  


  故事顺其自然,经典套路虽然常受世人诟病,但存在总归有其合理性,姜丹尼尔谙熟其中道义,追人方法老套,对文学系男孩来说却很是受用。


  


  陪聊陪玩摇着尾巴三天两头往对方院系大楼跑是第一步,送花送礼物偶尔来些意料之外的音乐惊喜是第二步,被人推开拒绝也不灰心,他说哥早晚会改变想法的,我们真的很合适。


  


  大抵他们是真的合适。


  


  姜丹尼尔的告白选在一整个炽热夏季的末尾,焰火弥漫的清凉夜晚他拉着邕圣祐总是冰凉的手说出的喜欢。


  


  他说,一生只有一次,一次人世一次醒来,一次无所适从的热爱和一次波澜壮阔的痛苦,可是倘若后悔也只有一次,他觉得应该早一点说出喜欢,这样至少美好会变成两次,一次是哥本身,一次是我们。


  


  邕圣祐听微醺的人脸颊红扑扑贴近的气息,鬼知道这家伙去哪里抄来的情话,嗓音低沉淹没在礼花爆裂的声响里,大片打破黑夜的亮光照进彼此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对面这人性感的要命,有关星星,有关树影,甚至有关藏进头顶发漩里的风。


  


  终究还是掉进了漩涡,带着一开始就有点说不上为什么隐隐作痛的情绪,邕圣祐在那个晚上用手挡住姜丹尼尔的眼睛。


  


  他说好,我们现在顺路,那就一起走一段路。


  


  吻来得突然,薄薄嘴唇被对方含住用力的吮,带着湿漉漉水汽搅得呼吸也乱了分寸,镜片被蒙上一层雾,姜丹尼尔没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邕圣祐推开一些想咳嗽的时间也被人捧住脸追上来咬住唇瓣,丝毫没给他没留出片刻说话的间隙。


  


  他其实还想说:但是心里也怀着期待,希望我们能一直顺路。


  


  


  


  6.


  后面的话没说也好。


  


  在一起之后邕圣祐有时会这么想。


  


  真实恋爱要比书上描述的复杂很多。


  


  浪漫没那么的绝美长久,但温柔是有,轻轻翻滚伸腰枕着对方手臂藏进姜丹尼尔胸膛的时候邕圣祐会觉得其实也值了,生活遍地玻璃碎片的锋利尖刺,他比较幸运,掉进一块蜜糖制作的柔软云朵里,虽然摇摇欲坠,但至少现在自己还有人托底。


  


  所以要珍惜,小情侣喜欢周末约会,偷偷跑去无人识得的地方,上演些一见钟情的故事,也喜欢皮肤游戏,滑进对方掌心的时候会十指紧扣的默契牵手。


  


  姜丹尼尔这人总是出其不意的靠近,伸长手臂的拥抱,软糖味道的亲吻,每当这种时候心动就会在邕圣祐这里无限期延长,砰砰心跳压不住,姜丹尼尔咬着他耳朵说,我爱你邕圣祐,我永远爱你。


  


  永远没有那么远,甜蜜的另一面就是折磨,他们擅长互相给予,但是从不激烈争吵。


  


  邕圣祐这人看起来锋利,剥开外壳之后羡出的确是颗柔软的果子,所以两个人之间最多就是冷战,邕圣祐单方面的疏离然后拒绝交流,姜丹尼尔如何激他都不管用,像是拳头打在一块完全干燥的柔软海绵上,气焰悄无声息被吸进去看起来没意思极了。


  


  气不过的时候姜丹尼尔就喜欢欺负他,带着年少的任性跋扈把人压在浴室的墙面上磨,看邕圣祐红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却又不肯轻易发出一点声音的样子,长眼睫上粘着水汽,分不清是泪还是其他,彼此嘴唇贴在一起厮磨,直到口腔里全是大股血腥味道姜丹尼尔也不肯罢休。


  


  他说你出声,邕圣祐你说你喜欢我。


  


  甜蜜和刺痛一起下咽,像是宿舍楼下便利店常代替零钱找补的硬糖,味道酸甜但是极其坚硬。


  


  姜丹尼尔从不吃那种东西,邕圣祐却很喜欢,所以那些糖都悉数进了邕圣祐的肚子里,姜丹尼尔窝在宿舍嚼着软糖打游戏的时候邕圣祐喜欢抱书抵着那些廉价硬糖在齿间反复的磨,榴莲和芒果味比较难吃,蓝莓和薄荷是他的最爱。


  


  其实那东西吃多了就觉得没了味道,连带着和姜丹尼尔的感情也是。


  


  最初含着糖果交换亲吻时的乐趣,被反反复复辙蹈的疏离和靠近推出越来越远的距离,人们都在前赴后继相爱的路上,这条路从来不缺少拥抱的对象,谁都可以先放手,不顺路的时候谁也不必强求要与谁一道。


  


  其实一开始就说好的,因为顺路所以才要走一段。


  


  现在不顺了,十字路口的时候就应该划出各自的平行宇宙。


  


  


  7.


  说不上是谁先提的分手。


  姜丹尼尔把机票和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一齐放在桌上的时候邕圣祐正在拆一颗牛奶味的硬糖,他最近对那口味有点上瘾,可刚吃下这颗却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苦。


  


  便利店那个不太耐烦的服务员难道给了过期产品?他把糖快速嚼碎囫囵下咽的时候在想。


  


  “要去加拿大,一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因为这几个月看哥一直在忙着准备论文,所以才没提前说。”


  “哥会和我一起走吗?”


  “应该不会吧,我了解的。”


  


  邕圣祐点头说祝贺,话到一半的时候被姜丹尼尔拦腰扛起来压进沙发里堵住了嘴巴。


  


  学校基础设施好,独人独间的宿舍公寓,在一起之后一半占满了对方的痕迹。


  


  邕圣祐的书架里堆的是姜丹尼尔的专业书,桌子里的定稿文章上压的是那人写到半成的曲子,墙上挂的拳击手套,沙袋是在邕圣祐再三警告再搬东西进来我们就没地方做爱了之后才被唯一拒绝在外的东西。


  


  姜丹尼尔那晚抱着他在床上桌上沙发上反复的磨,发尖的汗水掉进邕圣祐眼睛刺激出大滴大滴的眼泪视线一片模糊,唇边全是咸湿的味道,姜丹尼尔握着他胯骨带着把人融进身体的力道,平时不应期的轻柔全被抛开,邕圣祐被他压开腿反复的做,不说话就只是吻,在胸口腿根印出紫红的痕迹,邕圣祐实在痛的不行就在他拱起的背脊上挠,牙齿抵住锁骨。


  


  还是有些痛的,驯服一只猫的代价比想象中的痛要高处几个等级。


  


  结束的时候姜丹尼尔最后一次咬住昏睡过去的人纤薄的下唇说。


  


  我们就到这吧。


  


  


  


  8.


  姜丹尼尔走的那天是邕圣祐学院最后一次答辩的日子。


  


  他没去送,拿到全A成绩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才开的手机,信号连接正常,话费是前天才充值的够用两个月的分量,提示栏只有一条一小时前金在奂发来的消息:


  [他走了。]


  


  话语简短得很,和姜丹尼尔第二天一早收拾完东西离开他宿舍,被窝凉下去的速度一样迅猛。


  


  邕圣祐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嘴里还在嚼那堆姜丹尼尔买软糖时便利店找补的硬糖,半块糖的锋利切面在上下牙齿碰撞的时候划破了口腔内壁,又要忍受两星期痛痒难耐的溃疡,他眯着眼睛叹了口很小的气。


  


  他想他怎么总在做些蠢事。


  


  毕业之后邕圣祐也试着应聘过一些不同公司的工作,和他专业沾边的不沾边的多多少少都尝试过,但都不长久,自由的浪漫主义者永远痛恨约束。


  


  成为作家是意料之外的事,大学时期也试着写过几个故事收获小批量粉丝,但成为签约作家,把写作当成工作倒是确实没有想过。


  


  文字这种东西需要足够的耐性和忍受寂寞的能力把自己关起来挖空脑髓的琢磨,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就总是拥挤干扰,即使不说话只要听到姜丹尼尔敲击键盘的声音,邕圣祐就半个字也落不下笔,情绪找不到合适位置,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再主动写过东西。


  


  姜丹尼尔走了之后,那些缺失很久的灵感和痛苦像是忽然找到了缺口,它们大批大批狂热的涌向他,故事的新奇思路和表达里的共情度,灵感如泉大抵说的就是如此吧。


  


  他的文章在印刷厂一页页着墨,一时之间邕圣祐这名字倒是也成了畅销作家里有名头的人物。


  


  生活过的算小资,他在市中心三环以内租了套精致的小公寓,一个人住偶尔收留闹别扭从黄旼炫那儿出走的金在奂也绰绰有余,金在奂赖在他家的时候总有意无意提一嘴,哥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不打算去见见旧人吗?


  


  敲键盘的手顿住一秒,邕圣祐说不会,不知道是在否认重逢还是在否认成功,他说他只是想写自己的故事。


  


  


  
  9.


  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会想起姜丹尼尔。


  


  ddl被编辑催命深夜赶稿的时候就常会想到这个人。


  


  被藏在黑洞深处的面孔,邕圣祐记得他眼睑下那颗漂亮的泪痣,都说星星总是走在漆黑的路上,邕圣祐写到迷糊的时候会想,或许我喜欢的只是一颗星星,他从未真实存在过。


  


  只有衬衣口袋里那张被磨白边角的合影会在每次恍然的提醒他,姜丹尼尔不是一颗星星,一切的确曾真实存在,但也只是存在过。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关于爱意如何形成又如何消失,有过如何不为人知的时刻全都变成了残存的记忆。


  


  想起二十一岁,邕圣祐能记起的只是那晚美到发昏的焰火、姜丹尼尔通透的皮肤和柔软的嘴唇。


  


  不好都被忘的一干二净,连同那些亲吻时咬破皮的血腥和嚼碎硬糖时牙龈的震痛,通通都被忘记。


  


  记忆里,只有柔情还有那些姜丹尼尔东拼西凑起来咬着他耳朵说过的情话。


  


  


  10.


  终究都是要经过的,纵使沿途有过共赏风景。


  


  那天邕圣祐从金在奂和黄旼炫合租的公寓电梯出来碰见那个人的时候其实没有过多惊讶。


  


  也不全是,还是有过几秒的,大脑空白瞠目结舌的时刻,几小时前金在奂说姜丹尼尔今天回国,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第一天就会遇见。


  


  瘦了,个子似乎也高出几厘米,还是喜欢戴浮夸装饰的耳坠,飞行夹克里搭了件白衬衣。


  


  他还是喜欢白衬衣。


  


  都忘记了怎么打招呼,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邕圣祐擦过姜丹尼尔肩膀走出了门。


  


  没有微笑,没有你好,没有泰然说出的好久不见。


  


  距离远得像隔着望远镜看星星,邕圣祐觉得其实他的猜想没错,姜丹尼尔或许就是一颗星星,而他们之间有着几百光年的距离。


  


  


  11.


  记忆是长着脚的野兽。


  


  他们被驱逐远走,又寻着丝缕的情意跑回来,盘踞在当事人心上,酿成一坛玻璃酒窖里度数极高的酒。


  


  金在奂指着邕圣祐鼻子一副洞悉未来的样子说,反正哥在姜丹尼尔这啊,早晚都得栽!


  


  邕圣祐说了句滚,可事实上金在奂说的没错,他完全没必要负隅顽抗。


  


  分手之后借着采风的由头邕圣祐尝试过很多看起来轻易的事,酒馆喝醉,长夜漫游,甚至和不同的人接吻,一夜情也试过,只是总是失败在最后一刻,他常在这种时候脑袋里出现姜丹尼尔的样子。


  


  邕圣祐有时候觉得姜丹尼尔完全是一根长在身体里的刺,不动的时候无法感知他的存在,可是一旦想要试图拔掉,身体就会刺痛会流血。


  


  后来他想起来为什么答应他的那个夜晚会觉得隐隐刺痛了,姜丹尼尔这人太聪明,见面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在他身体里埋了根刺,然后用爱意滋养,任其自由生长进血肉里,长到再也没可能连根拔起的程度。


  


  所以只要根还在,一切就很容易重新催生,就像夏日深空密云里骤降的暴雨,邕圣祐根本躲避不及。


  


  姜丹尼尔追人的方式还是老旧,玫瑰花和小礼物每天变着法的往他公寓里送,花很漂亮,他有点舍不得丢进垃圾桶,于是就在地摊小贩那儿买了个最贵的玻璃瓶把它们装在一起。邕圣祐发烧的那天半夜雨下的特别大,电话打过去半小时之后那人带着粥和药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说,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脑袋晕乎乎,冷作一团裹着厚毛毯坍缩进姜丹尼尔怀里的时候,邕圣祐点头说了好。


  


  


  12.


  感冒咳嗽花了一星期才好了个七八。


  


  期间邕圣祐拒绝了和姜丹尼尔包括嘴唇在内的任何一系列身体接触,姜丹尼尔怪他狠,但把瘦削的人用力抱进怀里的时候就真的乖乖什么也没做。


  


  他说,哥快点好吧,我想要一个健康漂亮的邕圣祐。


  


  爱,需要,渴望和情欲之间有微妙的差异,任何一种感情都会让彼此为之着魔,可大部分时候这些词汇常常交织在一起,彼此化学反应之后形成一个没有出口的环把当中的两个人捆住。


  


  姜丹尼尔这人发情的时候总是没完没了,邕圣祐嫌跑来跑去麻烦就退掉了那套住了两年的单身公寓。


  


  房租合约没到期,他拿这些年攒下准备去加拿大的稿费赔了很大一笔违约金。


  


  他没和姜丹尼尔在内的任何人说过,他曾经想去加拿大。


  


  同居第一天被姜丹尼尔抱在浴缸里吻的时候他红着眼睛气息不稳的说,我自己赔,这些本来就是欠你的。


  


  恋爱再浓烈,工作也还是要做。


  


  姜丹尼尔筹备新音乐整天待在工作室,邕圣祐还得赶一大堆即将到达截止日期的稿子,可是灵感在姜丹尼尔回来之后又开始集体出逃了,邕圣祐拖着笔电戴耳塞坐在阳台吊椅上挖空灵感储藏盒的边角,盯着液晶显示屏上那个亮了一整夜光标却始终没动过的半满文档,脑子里总是空空一片。


  


  他又开始半个字都落不下笔的日子。


  


  姜丹尼尔怪他总是熬夜很晚,把人从书桌前抱起来扔上床脱光衣服的时候说,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


  


  邕圣祐笑着迎上他的吻,他说那可不行,万一以后我不要你了,我还得有钱养活我自己。


  


  话题没有继续,这句之后邕圣祐被姜丹尼尔抱着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很久,像是在宣泄些什么又像在索取,话语全都揉碎在猛烈射进身体的热液里。


  


  邕圣祐睡着前想起来明天还要早起去出版社见主编,用力咬着姜丹尼尔嘴唇骂了句混蛋,那人在他鼻尖落了个吻。


  


  他说,邕圣祐你是我的。


  


  


  


  13.


  普通恋爱的同居日常说起来大多琐碎。


  


  兴致勃勃的时候会做好采购计划去超市填满整个冰箱,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做菜,一顿饭结束厨房流理台常常被弄得一片狼藉,邕圣祐嚼着干巴巴炒焦的年糕抱怨,姜丹尼尔你这两年都怎么活的啊,怎么能做的那么难吃?


  


  当然这种没意义撩拨的话直接结果就是姜丹尼尔拉着后颈把猫咪身体从上到下吻个遍,火没开几次,倒是邕圣祐先被开得平常。


  


  硬糖是在他们第一次冷战之后又回到邕圣祐生活里的,廉价糖果换了新的包装,口味也新添了几种,可他还是最喜欢蓝莓和薄荷,咬断整颗糖的时候糖果的锋利尖角还是容易划拨口腔,留下一块够痛很久的溃疡,可只有吃糖的时候才会偶尔迸发写作灵感。


  


  所以有得必有失,付出一点痛的代价换来少掉几次头发的催命赶稿,他觉得这笔交易其实不亏。


  


  至于和姜丹尼尔,邕圣祐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的总是一种囫囵着划不清界限的关系。


  


  他开始有点怀疑答应重来的话是不是说的太过干脆?


  


  或许他们根本没必要重来。


  


  姜丹尼尔已经很少无畏顾忌的说我爱你了,大多的话都务实,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也只会用力抱紧怀里的猫说些你归属我之类的朴实情话。


  


  到底还是长大了,带着刺痛过的痕迹悄无声息变成成年人。


  


  


  14.


  他们还是会分开的,邕圣祐其实一早就知道。


  


  说不上是从哪个时刻觉得时间到了,好像是姜丹尼尔一整个星期没回家他感冒拖着鼻涕在床上赶稿子的时候,又好像是家里洗衣机坏掉他用手搓洗姜丹尼尔白衬衣,袖扣划破指尖他快速缩手衣服掉在地上粘了灰尘的片刻。


  


  想到他和姜丹尼尔之间,好像总是有一个人在流血,那种彻底满足的快乐,痛苦和甜蜜,恐惧与勇敢,沉默与表达,爱与恨,饱与饿,所有没有矫饰和自我感动成分的东西在他们之间变得越来越少。


  


  真实感情凶猛撞击出彼此形状的时刻成了烟雾一样抓不住的东西,他们小心维持彼此之间那条红线,生怕过度用力就会扯断这根最后的牵连。


  


  可是年少时的这种生命感才是他们最初吸引彼此靠近的源头,因为太小心现在似乎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好的关系本就应该顺其自然,所以这一次邕圣祐先说出了分手。


  


  


  15.


  搬走那天的夕阳尤其漂亮,橙色余晖把彼此还有那个黑色行李箱拉出长长的影子。


  


  邕圣祐转头的时候踮脚拿走了姜丹尼尔的最后一个拥抱。


  


  他说,回去吧尼尔,不用送。


  


  姜丹尼尔回抱住他,嘴唇磨在耳边释然的轻笑。


  


  他说,我们还是经过彼此了。


  


  他说,邕圣祐祝你幸福。


  


  


  


  fin.


 ——————


抱手机哭很大声,谢谢一年真得有成长很好


夏天依然值得期待


  


 

科学的世界里有废柴牛奶这样的老师写文
三生有幸

夕下拾烟花 [ 02 ]

神仙写文 呜呜呜

LullabyBay:

* 突然发现篇幅长出我的预料= = 怂怂地改成章节连载惹




[ 01 ]









宋旻浩回到座位上,戏台上那些吟唱,哀泣,怒吼,嘈嘈切切再进不去他的耳朵。他整个人似乎被放进一个真空的盒子,只有安静的月光流淌包裹着他,一如在脑海中被切割成数个画面的那张温和的脸。他以前从没听过戏,从来不懂为何有人会为那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的假象颠倒人生。但在看见惊卿羽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情窦二字如何写成。真实的人生比戏文要精彩太多,也沉重太多,所以人们创造虚拟的戏文,在欣喜之时警告自己不可疯狂,在心碎之时安慰自己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曲终人散,大红的幕布又落下。舞台上仍有人来来去去地搬运道具和乐器,行走的动作牵起帷幕涟漪。宋旻浩坐在台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明知道那幕后是有人的另一个世界,却什么也看不到。或许没有惊卿羽,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与之有什么交集,但他来了,掀起了那帷幔一角,那双弯弯笑眼,是情字的第一笔。


他没想到能这么快地再次见到他。


时隔半月有余,杨中尉又一次不知寻了个什么借口带兵前往南国。这一趟的路程和上回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宋旻浩多了那点切切私心,两日的路途他竟然觉得眨眼便过。


这次到达南国时时间尚早,距晚上开演的戏还消等待三个时辰。宋旻浩仰望着雕花镶边的牌匾,“转朱阁”三个大字倒是写得别有风骨。杨中尉被老板请到楼上雅间休息,只带了两个贴身的警卫。剩余的人也被安排在酒楼的各处包厢,备好了酒菜供他们享用。酒足饭饱,大家开始昏昏欲睡。宋旻浩却是个坐不住的,再加上他心里头不断跳动的那个念想,更使他如坐针毡。终于等到包厢里其他人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宋旻浩瞅了个机会,悄悄溜到了酒楼后院。


上回他跑得太急,没留意到哪里才是通往后台的路,花园里的回廊对不熟悉的人来说十分复杂,宋旻浩皱着眉头正在为难,忽地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他无处可逃,只能用力把大檐帽拉下遮住自己的脸,身体紧贴着墙,希望来人只当他是走错路过的。


匆匆而来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是伙计模样的男人,跟在后面的却是位盛装打扮的,着一身艳粉戏服,头饰环佩叮当,脚下一双绣花鞋,衣裙垂下的白纱带着风飘摇。擦肩而过的时候,宋旻浩控制不住地悄悄抬起了帽檐,又好奇又带着点害怕,只想瞄一眼到底是何许人也。



并不是惊卿羽,还好。



宋旻浩稍微安下心来,他也说不清这种微微的恐慌是什么来由。穿着戏装的是个女人,浓烈的妆面下是蹙着的眉,那是一张麻木而不快的脸,可她面上的不情愿和脚步的速度是明显的对比。只一会儿,她便跟着那伙计走到更幽深里去了。宋旻浩把帽子扶正,往那两人来时的方向张望。既然人已经扮上了全妆,他们便应该是从后台来的,这无意间倒给宋旻浩指了路。宋旻浩顺着连廊走着,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人拐了几个弯,正要去往的就是转朱阁楼上的雅间。


沿着走廊逐渐有乐器调试和演员吊嗓子的声音,宋旻浩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和帽子,心里像有只小鼓似的,咚咚咚敲得欢。后台其实是一整排的厢房,他顺着一间一间地走过去,窗户纸糊得薄薄的,里头有人影在晃动。他心中情怯,甚至不敢睁大了眼睛往里望。他不知道惊卿羽是不是在这里,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悄悄地走着。


快到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有支小调隐隐约约传来,声量不高,却极其温柔。宋旻浩心中一动,放缓了步子。尽管他从未听过惊卿羽唱戏,但就那日与他简单的交谈,一把温柔嗓连同这个人都被留在了心里。





里面的人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还没上妆,正在走台步。节奏定格的一瞬间金秦禹抬起头来,窗外一顶大檐帽,投下个鼻梁高挺的侧脸。


居然是那个小兵吗?




金秦禹连忙收了架势,把厢房的门打开。宋旻浩看见他,欲语眼先笑,一时间忘记了说话,单单纯纯的笑脸使金秦禹的心开出了一朵小花。



“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长官又来听戏。”


“我知道,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金秦禹迅速地往走廊两端各探了一眼,确定没人以后一把把宋旻浩拽进了房内。


“我……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哦不,两个,从这个方向来的。有个人扮着全妆,我想着应该是从后台来,就……一路往这儿来了。”


“有人看见过你吗?”


“可能……有吧……但我用帽子遮住了脸……”


金秦禹稍微松了口气,“还挺机灵。”


宋旻浩又笑,仿佛金秦禹说什么话都使他格外开心,即使是刚刚明显充满着紧张的盘问。金秦禹看着他的两排白牙,突然很想给他糖吃。



“你们今天来得这么早,才刚过晌午,离演戏起码还得两个时辰呢。”


“吃过午饭他们都睡着了。我想试着能不能见你,就溜出来了。”


“……你们长官许你们这样乱跑吗?”金秦禹被他后半句话轻轻敲了一下心房,说话都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是不许的。”宋旻浩道,“但,我开演前回去不就行了?”




金秦禹决定把刚才那个小冲动化为现实。他披上外衣,对宋旻浩说:“反正还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没等宋旻浩回答,他一伸手把他的大檐帽摘了,还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军装脱了,反面穿,咱们悄悄儿地,低调点。”



转朱阁后门往外拐两个弯儿,就是南国最繁华的一条大街。这里商贾林立,吃穿用度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得买。宋旻浩不太习惯这种摩肩继踵的人群,金秦禹怕把他丢了,后来干脆拉住了他的手。宋旻浩耳朵腾地红起来,金秦禹在他前面半个身位,比他略矮一些的身高,肩膀恰巧在他胸口的位置。茫茫人海中,金秦禹的手像一只小船,再惊涛骇浪也被那手中温度抚平,唯一起伏不定的只剩他自己雀跃的心。他悄悄地回握住金秦禹,两人就这样在人潮中默默地走着。


金秦禹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他牵着宋旻浩在一个棉花糖摊子前停下,问老板要了两支棉花糖。掏钱的时候宋旻浩把手松开了,两人才发现交握的掌心早已沁出了汗。金秦禹接过老板转出的第一支棉花糖,自己尝了一口,又递给宋旻浩。


宋旻浩没见过这种轻飘飘像云朵一般的吃食。北国人生性里少有浪漫一词,一切以实用主义为上。宋旻浩从小吃过的糖块都是方方正正包在油纸里,从没有人想过用细密的白砂糖去转一朵云出来吃。金秦禹扬扬下巴,告诉他,甜的。他咬过的地方结了一小圈糖珠儿,宋旻浩看看棉花糖又看看他,照着那圈糖珠儿低头啃了一口,撕扯下一小片云彩。糖在嘴巴捕捉到口感之前就化掉消失了,只留甜味儿还在心头跳舞。


金秦禹取了第二支棉花糖,两人一边吃一边逛,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面前是贯穿了南北二国的那条江。太阳已经西斜,江水波光粼粼,仿佛是成千上万条银鱼聚拢在一起。金秦禹在江边寻了个地儿坐下,水边带风,撩起他的额发,吹眯了他的眼。宋旻浩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默默无语,直看那夕阳越偏越西,淡紫色的天空东方浮起一轮银白的月。日月同辉,美得不似真实。




“惊卿羽不是我的本名。”金秦禹忽然开口,“老戏班主说,要唱好台上的戏,得把台下的自己给忘了。所以,每个入梨园的孩子,都得取个艺名儿。”


宋旻浩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金秦禹转过头来看着他,“宋旻浩,你以前听过戏吗?”


“没有。”宋旻浩老实回答,“半个月前是我第一次听戏,你还没唱。”


“你们北国是不是没有人唱这个。”金秦禹噗嗤笑了一声,“我的词儿少,还没到成角儿的年纪。”


“你多大了?”


“你先说。”


“我……十六了吧……”


“哎?我竟还虚长你两岁,再过三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金秦禹狡黠地眯了眯眼,“叫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怎么叫?”


“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成角儿也要年纪?”宋旻浩对金秦禹话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旺盛的求知欲。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心扉似乎正在对他敞出一条小径。


“也不一定。看你的实力,也看你的运气。要是唱得好,台下的爱听,自己就能成;要是唱不好,若有人看得上你,想捧你,包你,那也是种法子。”


“包?包是什么?”


金秦禹仿佛被噎了一下,但看宋旻浩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踌躇了一会儿,小心地措辞,不想这公开的秘密在少年面前显得太过肮脏,“就是,承包你的一切,大多是用钱。你从此就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别人。你若看到戏子被单独叫到谁的房里,那多半是被包了。”


“哦。”宋旻浩点点头,对南国的这种新词儿表示了理解。接着又准备举一反三:“等我有钱了,你要是想成角儿,我就包你!”


金秦禹笑得差点儿往他身上倒过去。




“你还没说完艺名儿的事。你说,我想听。”宋旻浩歪着头,一手托住金秦禹的腰,帮他重新坐正。身边的人被余晖镀上了一圈儿金边,他不曾读过圣经,却忽然觉得那个人如同长着巨大翅膀的天使一般纯洁。


“我原本想叫惊轻羽的,像不像小说里的侠客?”金秦禹凭空比划了两下,又垂下手,“可是老戏班主说我的脸和嗓子,都适合唱旦角。惊轻羽这个名字太硬,少了旦角儿那点柔美,非给我改了一个卿字。”


“你不喜欢唱旦角吗?”


“也不是。”金秦禹拾起一块石子儿,横着削出去,水面上连续激起四圈儿涟漪。石子消失,夕阳又向西滑落了些,金秦禹才慢慢地说:“谁的小时候,不想当英雄?”




残阳已经快不见了,遥远江面上积起条状的云,仿佛一捧雪将橘色的余烬仔细盖住。然而天边忽然开始烧起一缕金光,伴随着砰砰声响,有转瞬即逝的火树银花在夜幕中生长,那轮冷漠的明月逐渐被烟花带起的烟雾隐去。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金秦禹忽然想起今日是六月十五,南国半年一度的烟花节,从日落伊始,花火盛宴能够持续两个时辰。南国有个古老的传说,若是一对有情人,携手将烟花从头至尾完整看完,便能安然度过这世上所有的劫难,厮守一生。



不知道北国有没有同样的传说?


他仰着头,天上散落的光尘不知落了多少到他眼中,他感觉到他在看他,回神朝他一笑,那些光晕又从他的眼底浮起,层层叠叠围绕在被他注视的那个人周身。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转朱阁舞台上的戏就要开演,士兵也必须回到他的军队中去。


然而连神祗也不会想要打断此刻的四目相对。能看多久,就厮守多久吧。





宋旻浩躺在狭窄的单人铺位上,睡惯了的硬床板在今夜格外硌得人辗转反侧。他伸手摸向自己里衣的内袋,里面是一条薄薄的丝绢。他掏出丝绢,对着月光看了又看。洁白的绢帛只有靠近镶边的地方绣了三个小字。



金秦禹。



金石的金,秦王的秦,大禹的禹。


封在善良美丽的外表之下,柔媚婉转的唱腔之下,潋滟流转的眼波之下,顶天立地,一身正气的英雄之魂。








TBC

【丹邕】Phthalo Blu

我靠神仙文呜呜呜呜呜呜

想开飞船:

姜丹尼尔/邕圣祐 


流水帐大纲文 没车 


带46玩 


随便看看别上升 








###




姜丹尼尔是个富二代。


他的父亲姜先生是有钱人里比较有钱那种,人人都想巴结,巴结不到姜先生的就去巴结姜少爷。


酒桌上热热闹闹,姜少爷坐在人群正中八面玲珑,右手边有人递烟。


姜少爷虚手一推:“戒了。”


戒了?


众人面面相觑,姜少爷又轻轻放下一句。


“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这种局就别找我了。”


空杯往桌上一磕,姜少爷潇洒退席,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这事就传开了。




“游戏人间的姜家少爷转性了!”


“烟也戒了局也推了,姜家这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什么什么什么姜氏终于要收购火星了吗!”


手机震个没完,朴佑镇直接关掉消息提醒。


切,收购什么火星,谈个恋爱也搞这么大动静,不愧是姜家少爷。


论地位姜丹尼尔是他上司,论辈分姜丹尼尔是他表哥,论交情姜丹尼尔喜欢跟他玩。


结果就是天下来各路人马都到他这里打探情报,朴佑镇烦得头都大了,用力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这么想知道自己去问啊!!!”


姜丹尼尔推门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么一句,又看见朴佑镇崩溃的表情,扑哧一下乐了出来。


“自己去问什么?”


罪魁祸首自己送上门来,朴佑镇脸更黑了。


“……哥能不能偶尔也敲敲门?”


“敲什么门?你在办公室藏人了?”


姜丹尼尔大摇大摆走过来坐在他办公桌上,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状。


“喔我忘了,你单身。”


“……”


朴佑镇强忍下想打人的冲动,没办法,打不过。


他咬着牙换了个话题:“请问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公司了?”


姜丹尼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是这样的,我男朋友今天去美院讲课,我来看看我们佑镇……”


三句话不忘秀恩爱这人还能要吗?朴佑镇没等他说完就揪着他西装领子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哥还是去听男朋友讲课吧!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




姜丹尼尔确实需要点艺术的熏陶,姜先生姜太太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四月份的北半球已经渐渐回暖,夫妻俩那天来了兴致,拎着儿子去画廊看展。


展厅不大,干干净净的几面墙墙挂了二三十幅作品。姜丹尼尔走马观花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一眼望去都是深的浅的蓝,不是天就是海,二选一也没猜出个结果来。他目光扫到并肩站在一幅画前仔细欣赏的爸妈,转身轻手轻脚从侧门溜了出去。


掏出烟盒却没摸着火,姜丹尼尔叹气,画展没意思,烟也没得抽,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抬腿正要回去就发现不远处台阶上坐了个人,姜丹尼尔决定碰碰运气。


坐着的人抬起头来,被阳光晃到似的眯了眯眼,歪着脑袋发出一个带点疑惑的小鼻音。像某种毛茸茸软乎乎的可爱小动物,简直让人想捧在手心儿里。


很久以后姜丹尼尔都记得那个明媚的春日上午,他庆幸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麻雀有点吵,不然很可能盖不住他的心跳声。


——操,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他爱情到来的日子。




爱情近在眼前,借火显然不是个好开场白,姜丹尼尔脑子转得飞快,参考了天时地利和射手座今日运程,一秒钟后决定了话题。


他冲着画廊扬扬下巴,“来看展的?”


“不是,”对方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指尖的方向是画廊外的展览海报,“画是我画的。”


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叫走了。


姜丹尼尔目送那个身影走进画廊,心里非常满意。


绝了,他的爱情还是个艺术家。


过了好一会儿姜丹尼尔才慢悠悠晃回展厅,再看墙上那些画怎么看怎么顺眼,他甚至随便找了个工作人员问卖不卖,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说不卖,心里想着这又是哪来的暴发户长得还挺帅,又礼貌地递过去一张画展宣传页。暴发户姜丹尼尔拿着那张纸陷入沉默,还是那位工作人员贴心地给他念了一遍那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名字。


姜丹尼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真是越来越喜欢。


听听,邕圣祐,连名字都是艺术!




###




姜丹尼尔一度不明白邕圣祐喜欢他哪里,越是好奇越是不是敢问,因为在他眼里邕圣祐哪里都好,换做是他的话肯定看不上自己。


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之后他才酝酿半天憋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矫情的疑问句,彼时邕圣祐正在调颜料,听见他的问题手上的动作愣是停了好一会儿,等到姜丹尼尔都有点绝望了才眨眨眼说了六个字——你做饭挺好的。


姜丹尼尔委屈,太委屈了,他帅气多金器大活好,落在他手里就得了个“做饭挺好”,要是哪天来个厨子追他男朋友是不是就跟人跑了?哼!肤浅!


气着气着突然想起他还没把人追到手的时候,朴佑镇问他看上邕圣祐哪了,他说完“好看”朴佑镇也骂他肤浅,也不知道做饭不错和好看哪个更肤浅,总之是很配的。


等他偷摸乐完了回过神邕圣祐已经放下调色板走了过来,细长手臂攀上他的脖子说尼尔我饿了。


软乎乎的语气像在撒娇,姜丹尼尔抱住男朋友吧唧亲了一口,乐不颠儿地往厨房走。




姜丹尼尔本来其实不太会做饭。


姜大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会做饭,十八岁被姜先生扔到国外上学,顿顿西餐实在腻了,打视频电话回家求救,姜夫人问他有什么食材,他打开冰箱发现只有鸡蛋,还是朋友上次来聚餐剩下的,于是姜夫人一步一步亲自指导他做了个最简单的蛋炒饭。再后来姜少爷在这个基础上发扬光大,变着法儿地往里加配料,青豆蛋炒饭,火腿蛋炒饭,青豆火腿蛋炒饭……并对外号称自己会做几十种蛋炒饭。


然而这世界上就是存在一种叫巧合的东西。


画展第二天姜丹尼尔就顺着宣传页上的地址找到了邕圣祐的画室,离公司不远,他就跟上班打卡似地天天午饭之后去报到,什么也不干就盯着邕圣祐画画。来画室的基本都是学生,偶尔有胆子大的少女脸红心跳地跟姜丹尼尔打招呼。


过了一个礼拜邕圣祐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不用上班吗?”


“给人打工的才上班,”姜丹尼尔信口开河,“老板不用。”


他想象了一下朴佑镇咬牙切齿的样子,心说老弟对不住了,等哥给你带嫂子回去。


姜家少爷怎么可能这么闲,邕圣祐不信,画笔一撂:“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丹尼尔心想艺术家不是都敏感多情吗,怎么他眼前这位好像有点迟钝?心一横说了实话。


“我想当你男朋友。”


邕圣祐好像真的没想到这个答案,皱皱眉头接着画画去了。姜丹尼尔也没指望他给什么答复,继续靠在沙发上欣赏他的爱情。


他的爱情坐在画架前神色认真,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手腕,画布上是深深浅浅的蓝。姜丹尼尔看得入神,又忘了问那些蓝色那是天还是海。


过了不知多久邕圣祐终于想起旁边还有这么个人,歪着脑袋问:“你会做饭吗?”


大脑自动播放背景音,当当当当,机会来了就是现在,姜丹尼尔大言不惭:“会!”


画室是个二层小楼,姜丹尼尔没上去过,直到这天才知道邕圣祐就住在楼上。


“有米吗?”


“有。”


姜丹尼尔哼着小曲蒸上米饭又去翻冰箱,打开冰箱门愣了愣。


——空荡荡的冰箱只有最下面那层放了几个鸡蛋。


他突然就想起一句话:所有的知识都是有用的。




###




喜欢一个人就想为他花钱,刚好姜丹尼尔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想追的人是艺术家,送点什么才显得有格调上档次,姜丹尼尔想破脑袋,决定问问看似很靠谱的表弟——朴·上学时就被哥哥拉进公司·恋爱经验为零·佑镇。


“……你以前给你那些小情人怎么送的?”


“直接扔钱。”


“……”


有钱了不起呗,朴佑镇在心里鄙视他哥。


“那这回怎么就想起送礼物了?”


姜丹尼尔想了想,实话实说:“我觉得钱配不上我宝贝儿。”


他想过车想过房,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这些东西怎么配得上他?


朴佑镇自动忽略那个肉麻的称呼,沉默许久之后给出了一个十分母胎solo的答案。


“送花吧。”


于是每天到画室报到的除了姜丹尼尔还多了一束花。




花店老板是个小姑娘,一听说是追男朋友用的,笑容渐渐微妙。


“帅哥你放心,送了我的花,搞定那个他!”


从粉掌百合到玫瑰海芋,从绣球芍药到桔梗雏菊,每天一束安排上。


没想到效果奇佳,邕圣祐特别喜欢,说要买花瓶摆起来,姜丹尼尔就陪他去买了一打,画室窗台摆了一排,摆着摆着就出了点事。


正巧那天风雨欲来,正巧有扇窗户没关严,正巧底下摆了几幅学生的画。


邕圣祐听见窗户嘭地撞在窗框上就跑了过去,把画架往远一点的地方搬,刚搬开就听见啪嚓一声花瓶掉下来砸在地上,接着他就感到手臂一痛,被弹起的碎片划破了。


到了下午姜丹尼尔来报到,瞅见邕圣祐小臂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抓着他手腕问怎么回事。


邕圣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上午搬画架的时候……”


姜丹尼尔眉毛拧在一起:“为什么不等我来搬?”


“不是,我怕雨飘进来把画……”


“画比你还重要吗!”


“……”


解释的话被打断两次,邕圣祐低着头不出声了。 


视线又飘到受伤的手臂,姜丹尼尔也再舍不得跟他发火,把人拉到医院换了纱布又送回画室,一路上半句话也不说,最后车停在画室门口,两个人都没开门。




那天姜丹尼尔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忘了。


他突然没控制住发了脾气,邕圣祐肯定也是不开心的,没想到后来两个人沉默半晌,是邕圣祐突然开口。


他说,你别生气。


他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他说,你对我好我都明白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邕圣祐就坐在他旁边,声音不大但是语气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都落到他耳朵里,再咚咚咚敲到他心上。姜丹尼尔觉得他大脑可能是停转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邕圣祐碰了碰他的手,指尖一阵凉意,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里。


“我只是……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


姜丹尼尔心都化成一滩水,别说一点时间,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摘给他。




###




邕圣祐这个人,用金在奂的话说,长相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性格是善良心软还有点傻。


金在奂是他发小,小学的时候因为考试次次第一名被一帮不服气的孩子堵在操场,邕圣祐路见不平没刀相助,老师闻讯赶来的时候俩人都鼻青脸肿。


金在奂看了看身边细胳膊细腿的热心同学,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为什么要冲过来一起挨揍,怕是脑子不太好。


但没关系,那时候的金在奂不光成绩好,还是一个仗义的小学生,帮过他就是朋友,这人以后归他罩了,一罩就是挺多年。




铃声响起的时候邕圣祐在整理画架,他腾出一只手去掏手机,另一只手扶着中轴。


“圣祐啊,在忙吗?”


邕圣祐笑起来,声音里有不自觉的亲昵:“不忙,你什么时候见我忙啦?”


“不忙就行,”金在奂说,“那笔钱我收到了,你要用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好。”邕圣祐想了想又开口,“那个……”




天知道金在奂只是长得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机灵得够呛。


中学的时候邕圣祐就出了名的好看,他被追求者跟怕了就跟金在奂说了几句,结果过了几天堵他放学的学长和偷偷尾随的学妹再没出现在他眼前。金在奂也不说用了什么办法,只撂下一句反正没打架。


这一次金在奂也以为邕圣祐又被什么人给缠上了。


“不是不是……他人挺好的。”


邕圣祐在电话这边一边解释一边摇头,也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


金在奂稍稍放下心来:“你刚才说那人叫什么来着?”


“姜丹尼尔,听过吗?”


“……姜氏那个姜丹尼尔?”


“嗯。”


金在奂语塞,何止是听过,谁不知道姜氏?那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跺脚能让整个商界抖几抖的。


这都哪跟哪啊?金在奂无声叹了口气,问邕圣祐:“你怎么想的?”


邕圣祐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


这个笨蛋,金在奂恨铁不成钢:“那我帮你把他解决了?”


他就这么一问,姜家大少爷哪能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说解决就解决,但他知道要是不这么问,让邕圣祐自己想到下辈子也想不明白。


邕圣祐果然吓了一跳:“别!”


金在奂又问:“为什么?”


邕圣祐支吾半天说不出来,金在奂皮笑肉不笑,这傻孩子怕是终于开窍了。


“我明白了,”金在奂一锤定音,“你答应他吧!”


邕圣祐茫然:“啊?”


“他不是追你吗?我们圣祐也长大了,是时候下凡谈个恋爱了。”


金在奂没发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位操心的老父亲,眯着眼睛还带点慈祥,想了想又不是很放心。


“等等,我们公司实习生还有考核期呢。”


“……啊?”




###




“姜丹尼尔先生,请问你愿意在冬天到来之前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在姜丹尼尔后来每次拉着别人讲他跟邕圣祐的爱情故事的时候都要讲好几遍,一边讲一边回味,他的艺术家男朋友怎么连表白都这么不一样啊?


姜丹尼尔清楚地记得那天迎来了五月的第一场雨,邕圣祐饭吃到一半突然放下勺子抬头盯着他,他还以为自己脸上粘了米粒。


邕圣祐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姜丹尼尔先生。”


这个称呼让姜丹尼尔紧张起来:“在!”


“请问,”邕圣祐咬了咬下唇,“你愿意在冬天到来之前做我的男朋友吗?”


姜丹尼尔幸福得要飘起来,琢磨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冬天之前?”


邕圣祐认真点头,眼底像一潭湖水,看得姜丹尼尔心神荡漾。


金在奂坚持主张男朋友实习期满转正,但他又不好意思跟姜丹尼尔实话实说,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么一句。


姜少爷第一百零一次没跟上艺术家的思路,怕他反悔二话不说就答应,其它的事以后再说,离冬天还好几个月呢。




###




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邕圣祐让他好好上班,姜丹尼尔到画室报到的时间就改成了下班之后。


邕圣祐还在跟学生说话他就往沙发上一仰,突然想起之前在画廊人家跟他说画不卖。等学生都走完了他就问了一句,邕圣祐说因为那些是展品。


“除了画画我什么也不会,不然我吃什么呀?”


姜丹尼尔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我养你”,忍了忍才说那你卖我几幅呗,多少钱都行。


这话是发自真心,艺术家一幅画多少钱看名气看地位,家里墙上那些他爸七八位数拍回来的画在姜丹尼尔看来也就那样。但邕圣祐的画他多少钱都愿意给,花钱买男朋友开心谁不乐意呢。


他脸上就差四个大字“财大气粗”,邕圣祐却摇头说不卖他。


“想要的话我送你一副吧,”邕圣祐怕他不开心,“但是最近有点忙,要等等。”


男朋友要送礼物了!姜丹尼尔心里乐开了花,表情还挺诚恳:“是特别特别特别想要啊!”




再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姜大少爷谈恋爱了,而且对这位格外上心,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有关系不错的趁开完会闲聊的时候给他提醒,姜少爷可别让人给骗了。


姜丹尼尔不屑,骗?画都不卖我骗什么骗?


嘴上却要面子装不在乎:“老子有的是钱还怕他骗?”


那是那是,大家都笑了,一行人热热闹闹下楼,后面有嘴碎的嘀咕了一句,朴佑镇耳朵尖,庆幸他哥已经走远了,不然今天这会是白开了。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暗地里把他这位嫂子的背景查了个底儿掉——人家书香门第,干干净净的艺术家。


朴佑镇这才放心了,开玩笑似地跟姜丹尼尔说他那天在楼道里听见的话。


“再有钱也就是个包养关系。”


姜丹尼尔心说什么包养?人他还没吃到呢。他男朋友一脸不食人间烟火,要不是亲眼见过他吃饭还以为长成这样的人只喝露水,更别说跟钱扯上什么关系。


他白了一眼朴佑镇:“你们这些思想肮脏的富二代就知道钱,动不动就谈钱真庸俗!”


朴佑镇被姜丹尼尔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他这个嫂子是什么神仙下凡,把他哥安排得是明明白白,烟不抽了吧不泡了,现在连思想觉悟都超脱自我了。




###




不用朴佑镇说姜丹尼尔也知道自己变了。


跟邕圣祐在一起他必然受到些艺术的熏陶,一开始他还不认识油画刀,到后来他连松节油有什么用都知道了。


有一次邕圣祐让他帮忙取颜料,画室第二个柜子第三个抽屉那个酞青蓝。


姜丹尼尔打开抽屉就愣住了,里面至少几十支都是蓝色颜料,他握着手机问:“太什么来着,太空蓝是什么蓝?”


“酞青蓝,”邕圣祐纠正他,“盛夏夜空用到的颜色。”


姜丹尼尔:“……”


这个形容对他没什么帮助,在姜丹尼尔眼里这些蓝分为深蓝,浅蓝,比深蓝浅一点的蓝,和比浅蓝深一点的蓝。包装上的字母也不是英文,最后他把所有蓝色打包给邕圣祐送去了。


邕圣祐自然没说什么,但姜丹尼尔就别扭起来了。


遇到邕圣祐之前他一直特别自信,原因就是他有钱,他当然知道钱不能让他拥有一切,但有了钱一切都变得容易,谁不愿意花钱让自己开心呢?但认识邕圣祐之后这份自信就不见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姜丹尼尔苦闷了好几天,大夜里找朴佑镇喝酒,喝多了之后把有的没的都说了,朴佑镇一边骂他傻逼一边心想他哥这回是真的栽了。


等酒醒个差不多了,朴·心软得很·依然母胎solo·佑镇又来给他哥出主意:为了跟上他男朋友的艺术造诣,现在学画画是来不及了,只能从思想高度下手,多看看书吧。


姜丹尼尔二话不说打开电脑就开始挑,从建筑艺术到雕刻艺术,从西方艺术史到世界名画家画集,反正图书排行榜里跟艺术沾边的都选上,利利索索下单付款。




###




第二天中午朴佑镇抱着十几公斤的快递箱子来办公室找他,姜丹尼尔正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朴佑镇看他哥脑袋冒的粉红泡泡就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内心毫无波澜,拿了把剪刀开始拆快递。


等姜丹尼尔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办公桌已经被几十本这书那书淹没了。


“我买了这么多?!”


“还可以吧,”朴佑镇都懒得吐槽了,“一个月看一本的话,后年秋天就能看完。”


姜丹尼尔有点头大,随便拎了一本瞎翻。


朴佑镇指着桌上那本梵高自传:“看不出来姜少爷还喜欢后印象派?”


“你哥我是那种人吗?”姜丹尼尔撇嘴,“你嫂子偶像。”


朴佑镇挑眉:“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把自己耳朵给割了,最后还自杀了。”


姜丹尼尔也突然有那么点印象,抄起书一翻,操,还真是。




于是那天到了画室他就抱着邕圣祐的脑袋,在耳朵上吧唧亲了一口,被邕圣祐红着脸推开。


“宝贝儿,我听说你偶像把耳朵给切了。”


邕圣祐:“?”


姜丹尼尔拿手指头揉他耳垂,表情还挺严肃:“我宝贝儿这耳朵这么好看……”


这回邕圣祐懂他什么意思了,扑哧一下笑出声:“Bad artists copy. 毕加索说的。”


姜丹尼尔管他毕不毕加索,反正他听明白了,他男朋友的耳朵是安全的。


他松了口气,发现邕圣祐还在乐,再一想自己担心这种事确实是犯傻,突然就有那么点难为情。姜大少爷还是很要面子,立马绷起脸:“我要吃糖!”


当初邕圣祐让他戒烟,姜丹尼尔开心坏了,以为男朋友担心他身体,结果邕圣祐说因为烟对画不好。过了一会儿邕圣祐见他在画室走来走去,以为他忍得难受,说你要是实在想抽烟就吃颗糖。


后来有一次他要糖的时候邕圣祐说吃完忘了买了,姜丹尼尔就耍赖说那你亲我一下。他知道邕圣祐脸皮薄就随口开玩笑,结果邕圣祐趁旁边没人飞快在他嘴上一啄。姜丹尼尔惊喜,他家宝贝也太实在了吧!


再后来姜丹尼尔烟瘾早就不犯了还是动不动就伸手要糖,没糖就亲亲,怎么着他都不吃亏。而且他也早就知道了,烟这玩意儿对油画的影响可以小到忽略不计,他男朋友就是关心他身体嘿嘿。




###




姜丹尼尔也终于知道了他男朋友画的那些深蓝浅蓝是原来都是这样那样的天而不是海,但邕圣祐亲口跟他解释的时候他还是被某种东西深深震动。


邕圣祐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有阳光也有星辰或许还有柔软微风。


邕圣祐说本来人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宇宙之间也没有交集,各自孤孤单单的,幸好人类学会了表达。


邕圣祐说他太笨了,连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自己,但他愿意努力,分享不了宇宙,起码可以分享一小片天空。


邕圣祐正坐在窗前慢慢说着话,夜晚的城市灯火辉煌,流动的五光十色映在他眼里仿佛游鱼潜底,忽明忽暗的看得姜丹尼尔心头一跳,好像要抓不住那个人似的。


姜丹尼尔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又紧了紧手臂,心想我才不要什么宇宙银河,只要这一颗星星就好了。




那之后姜丹尼尔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实在想累了就打开那本艺术史,翻不了几页就睡着,醒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奔朴佑镇办公室,当然还是没敲门。


朴佑镇这回也没辙了,说我嫂子不愧搞艺术的,境界太高了,咱还是一醉方休吧。说完把办公室门一锁拉开酒柜。


俩人一口气干了好几瓶,再贵的葡萄酒也禁不起这么喝,结果姜丹尼尔已经喝大了朴佑镇还一脸清醒,叫司机把人送到画室去,又想了想自己也上了车。


于是朴佑镇和邕圣祐历史性的首次见面,第一句话就很有意义。


“嫂子,我哥就托付给你了。”




朴佑镇把人放下就走了,幸好姜丹尼尔酒品不错,喝多了也不闹人,一觉睡到天都黑了才醒。


到客厅一看邕圣祐正坐在高椅上看书,裤管下面一截细白脚踝荡来荡去,看得姜丹尼尔心猿意马,六月还没过完他却好像身在燥热盛夏,心里暗骂朴佑镇的破红酒。


“醒啦?”


邕圣祐抬头冲他一笑,起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姜丹尼尔屁颠颠跟在他后头也到了厨房:“我睡了这么久啊,喝多了折腾你没有?”


邕圣祐端着杯子给他,看着他喝下几大口才说:“你说梦话了。”


姜丹尼尔差点把杯子摔了,紧张兮兮地问:“我说什么了?”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心肝儿”“宝贝儿”“祐祐”来回来去地喊。邕圣祐是本来在床边守着的,实在听得不好意思了才去客厅看书。这会姜丹尼尔问起来他也说不出口那几个词,摇摇头说没什么。


看他不愿意说,姜丹尼尔就把人抵在流理台上使劲儿地亲,把邕圣祐吻得喘不过气他才松手,又偏头去吮咬他圆润耳垂,手掌也不老实地在腰间动,没一会儿邕圣祐就软在他怀里。


再这么下去真的不太妙,姜大少爷用理智强迫自己做个人。他忍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两天,要不还是回家吧,喉结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被邕圣祐圈住了脖子。


“今天要,要不要留下来?”


邕圣祐耳朵尖红红的,呼吸也不太稳当,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殊不知这在他男朋友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操啊,做什么人?回什么家?是不是男人?


姜丹尼尔脑袋里那根弦啪地短路了,抱起人就往卧室走。




第二天姜丹尼尔先睁眼,再一看旁边邕圣祐还没醒,脖子上肩上都是他昨晚啃出来的痕迹,姜少爷心情大好,闭上眼开始回味午夜浪漫。


他拉着他的手说“心肝儿我忍不住了”,邕圣祐脸红。


他埋在他里面说“宝贝儿你真紧”,邕圣祐脖子也红了。


他在他耳边吹气“喊出来别忍着”,邕圣祐胸膛也红了。


他一下一下动着腰问“舒服么老婆”,邕圣祐整个身体都红了。


他男朋友平时就脸皮薄,在床上更是害羞得要命,越害羞姜丹尼尔就越使坏,荤话一句接一句,最后把邕圣祐逼急了主动亲他好让他闭嘴,他才美滋滋地消停下来。




男朋友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姜丹尼尔偏头亲了一口还在睡梦里的邕圣祐,越想越飘飘然,不行,得找个人分享一下。


姜丹尼尔在床头柜摸到手机给朴佑镇发信息。


“请假。”


“什么假?”


“婚假。”


朴佑镇可能是气坏了再也没回复,姜丹尼尔还在心里嘚瑟,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没想到吧!艺术家也有性生活!




###




整整一个礼拜姜丹尼尔心情都好得不行,为了奖励朴佑镇歪打正着还算漂亮的助攻,大手一挥给他买了辆新车。


朴佑镇捧着车钥匙作感动状,说哥我明天就去南山挂锁祝你和嫂子恩恩爱爱百年好合,姜丹尼尔忙着下班谈恋爱笑着叫他快滚。


头顶日头一天比一天热,树下蝉声一天比一天吵。姜丹尼尔在这个七月成功占领了邕圣祐的画室以及画室二层,行李箱都搬过去好几个,理由是男朋友家的空调比自己家舒服,论厚脸皮谁能比得过姜大少爷呢。


邕圣祐听他那些肉麻的爱称还是会脸红,姜丹尼尔又开始动心思让他换个称呼。


“宝贝儿我跟你说,别人谈恋爱都是这么叫的,不信你去问。”


邕圣祐怎么可能真的去问,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口。


姜丹尼尔故意耷拉着嘴角假装不高兴——他知道邕圣祐脸皮薄,但他男朋友更心软啊!


果然邕圣祐看了他一眼说:“那,那我叫你尼尔吧……”


尼尔就尼尔,姜丹尼尔见好就收,把邕圣祐手机里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尼尔”,后面还加了两颗红红小爱心。


他抱着邕圣祐吧唧一口,心想“老公”什么的留着床上听吧!


亲完了邕圣祐抬头看他,问:“那能不能不要让佑镇总叫我嫂子啊?感觉怪怪的……”


那可不行,辈分不能乱,姜丹尼尔在心里驳回,嘴上还是习惯性占便宜。


“可以啊,下次让他叫你少夫人。”




###




八月底邕圣祐过生日,姜丹尼尔提前给朴佑镇打电话让他空出时间。朴佑镇说你俩过吧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姜丹尼尔说不止你,还有你嫂子朋友。


朴佑镇真实惊讶了:“艺术家还有朋友呢?什么朋友啊?”


“我也没见过,”姜丹尼尔说,“好像是一起长大的。”


“嚯,青梅竹马!”朴佑镇看热闹不嫌事大,“两小无猜啊!哥你可上点心吧。”


他这么一说姜丹尼尔也有了危机感,生日那天出门之前他在衣帽间精挑细选了一个钟头,深底暗纹西装笔挺,配套的袖扣领带夹,来接他的朴佑镇都冲他吹口哨:“哥你今天帅得可以直接去结婚!”


晚上几个人见了面,姜丹尼尔主动去跟邕圣祐的朋友握手。


“初次见面,我是姜丹尼尔,”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小祐的男朋友。”


“你好,我叫金在奂。”


邕圣祐那位朋友也伸手,耷拉着眼角面无表情,显得特别憨厚老实。


场面完全不是姜丹尼尔臆想的针锋对决火花四溅你死我活,倒像是女婿见老丈人,朴佑镇在旁边忍笑到肚子痛。




###




九月快结束的时候姜丹尼尔去欧洲出差,骗邕圣祐说可以带家属,奈何邕圣祐被他各种编瞎话哄出了经验说什么也不相信。但论耍赖姜大少爷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出发前一晚上说要预支,把邕圣祐按在床上要了好几次,第二天才不情不愿上了飞机。


姜丹尼尔归心似箭度日如年,没几天正事办完就一个人先回来了,把朴佑镇和一众高层扔在欧洲。


到画室邕圣祐拿给他一幅画,说之前答应你的这几天才有空画完。


姜丹尼尔打开一看,想起邕圣祐平时画的都是光秃秃的天,给自己这个竟然有星星,多么充满爱意的私人订制啊!立马找人裱起来挂他卧室床头。


大少爷站在床前非常满意,突然觉得他男朋友那个卧室是不是有点小,床也有点小。


于是姜丹尼尔开始暗中计划怎么能让邕圣祐搬出来和他一起住,房子他有的是,都不喜欢还能再买嘛。




朴佑镇平时被表哥无情压榨,这次总算有机会歇几天,开车在欧洲到处转,还不忘给姜丹尼尔打电话。


“哥,你猜我在哪?”


姜丹尼尔抱着男朋友看电影呢,根本懒得搭理他:“哪?”


“意大利!我嫂子在这留过学的!”


他毕竟让人查过,别说在哪留学了,连邕圣祐哪个幼儿园都知道。


姜丹尼尔敷衍回应:“行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再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朴佑镇听着手机忙音咬牙,重色轻弟,绝对不告诉他自己在这碰见谁了!


他目光移向马路对面的金在奂,接着眼睁睁看着对方挽起衬衣袖子露出一条花臂。


“我操……什么情况啊?”




###




夏天真的不禁过,北半球的秋天又短得可怜,姜丹尼尔在十月的瑟瑟秋风里开始考虑未来,主要课题是怎么让“冬天之前的男朋友”变成“一年四季的男朋友”。大少爷眉头紧皱了一个礼拜,公司上下都不敢大声喘气,只能找朴佑镇出马。


朴·临危受命·救场专用·佑镇根本不用猜,能让姜丹尼尔这个样子的也只有他那位艺术家嫂子了,再一问才知道他哥折腾这么久还是个临时工。


姜丹尼尔叹息愁断肠,朴佑镇恨铁不成钢。


“你谈恋爱谈傻了都忘了自己是个富二代吗?”


姜丹尼尔醍醐灌顶,说哥没白疼你,扭头研究起了世界地图,过了一会掏出手机。


“帮我安排一下湾流。”




姜丹尼尔费了点劲才把邕圣祐骗上飞机,一飞就是六七个小时。邕圣祐一觉醒来觉得有点热,再一看旁边的姜丹尼尔已经换了短袖,手里还拿了一件。


“我们这是在哪?”


“我家的岛,”姜丹尼尔又补了一句,“南半球。”


“……”


“宝贝儿我有话和你说,非常重要的事。”


姜丹尼尔一路上都在准备台词,这会还是挺紧张。


“我想告诉你,烟我戒了,酒以后也会少喝,意大利语我在学,那些颜料名字我都背下来了,还请了我家酒店的厨子教我做饭……”


邕圣祐依然有点状况外,姜丹尼尔自顾自接下去。


“这里现在还是夏天,你要是非不愿意跟我在冬天谈恋爱,咱俩就明年再回去,不回去了也行,我们就一直过夏天,反正我……”


他停了下来,因为那句话他从来没在邕圣祐面前说过,怕他不喜欢,但此刻情况特殊,他考虑了半秒然后决定破罐破摔——


“反正我有的是钱,我养你。”


他在路上琢磨了一千遍一万遍,还想过实在不行就把邕圣祐硬留在小岛上,反正没有别的飞机来,他就把他在这藏一辈子,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念头,他怎么舍得啊?


姜丹尼尔心里脑子里都乱成一团,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威胁更有效果,甚至考虑起了要是邕圣祐不答应他要去哪里疗几十年伤,以及怎么胖揍那个瞎出主意的表弟。


好在这时候邕圣祐终于明白了,然后他在姜丹尼尔又委屈又悲壮的目光里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红了才抹抹眼角说了一句:“你是笨蛋吗?”




###




后来呢?


后来姜丹尼尔有一天在画室发现了银行寄来的账单,才知道他的艺术家男朋友一幅画拍出去的价快赶上他送给表弟的那辆车了。


姜丹尼尔惊呆,原来他宝贝儿这么有钱!真是捡到宝了!


从此再也不怕朴佑镇嘲笑他一个大少爷天天蹭住男朋友家,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才是被邕圣祐包养的那个。




再后来当两个人终于决定正式住到一起,姜丹尼尔说什么也要把他床头那幅邕圣祐送他的画搬到新家去。


下楼的时候工人不小心把画框磕了,里面的画虽然没影响,姜丹尼尔还是心疼得够呛。


邕圣祐笑他:“一幅画而已,坏了我再给你画就行了。”


姜丹尼尔义正辞严:“那怎么行!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重大!”


第二天他亲自抱着画出门,小心翼翼地像抱着什么祖传的宝贝,工作人员换画框的时候他才发现画的背后原来还有字。


姜丹尼尔庆幸这个时候他的意大利语已经很有进步了,因为他看懂了那几个单词。


——Ti do l'universo,意思是“给你宇宙”。








fin.








#大少爷眼泪汪汪回家找他宝贝儿


#他宝贝儿把宇宙都给他了他只能以身相许了












科学家有话说: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发我试试


#专业相关虽然不多但也是胡写的


#这种小傻子谈恋爱的流水帐我能写到他俩八十岁


#有生之年能听到柚柚唱完整的给你宇宙吗555

西街故事

神仙写文

Disurenshi:

丹奂/邕奂


18X


@啊褲衩呀 的点梗文 感谢她日夜不歇的督促


链接见评论

大家来一来看一看啊啊啊!

科学式比拼:

世巡演唱会7.21马来场双人应援&转发抽奖

🌸Wannable们大家好!这次7.21马来西亚吉隆坡场为喜欢桃柚的科学家们准备了应援礼物,希望大家来多多领取❤

🌸应援🎁如下:
    双人Q版纸质手幅40条
    双人真人纸质手幅10条(由于某通知,所以手幅以Q版为主,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任意选择,每人一条)

🌸领取要求:当日门票➕Ongniel超话6级截图

🌸领取地点:请看当日微博通知

Ps:禁止二次贩卖,请勿随意丢弃。

⭐在此感谢 饭绘 art_act512 的授权

⭐为了不能到现场的碗妹们,带Ongniel相关tag转发+评论,我们将于7.29日抽出3位 1位送Q版手幅+Tommy hilfiger香水,1位送Q版手幅+TN的沐浴露,1位单送Q版手幅
(微博Ongniel超话下我们也发了通知,请大家多多转发,只要转发了均可参与抽奖。)